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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8、第六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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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汐回到s城, 是星期五下午。当时,叶翩然正在公司开会, 下班前接到他的电话,约了平时常去的那家餐厅。叶翩然几乎有些雀跃, 小别重逢,真是一种幸福。

她推开餐厅的门,很快就搜寻到杨汐,他坐在靠窗的座位,米色休闲西装搭配黑色衬衫,神采奕奕,容光焕发。他也看到她, 隔着几张桌子, 冲她做了个手势。

叶翩然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,仔细打量,说:“气色很好的样子, 在上海这些天, 过得挺滋润吧?”

“还行,除了想你。”他轻笑,拿起桌上的菜单:“想吃点什么?”

“最近没什么胃口,想吃口味重的东西,最好是辣一点的……”叶翩然一把抢过菜单,“今天我来作主!”

“没问题,我正好也吃腻了清淡口味。”杨汐说, 犀利目光像雷达似的,将她扫视一遍。不知是否错觉,她好像瘦了一点,脸色苍白,黯淡无光。

“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?”他表情严肃,两道黑黑的眉毛聚拢来,“或者又熬了通宵?”

“没有啊。”她的眼睛从菜单上抬起,“就是很容易瞌睡,一天到晚懒洋洋的,疲倦无力,刚才开会都差点睡着了。”

他说:“看来,你的感冒还没全好。”

“嗯。”叶翩然将菜单递还他,“还是你点吧。”其实是想借着点菜,堵住某人的嘴,省得他再唠叨。

菜很快就上来了,热气腾腾。她刚要举起筷子,杨汐说:“我最近学会一个小魔术,很神奇,想不想看?”

自从台湾魔术师刘谦走红央视春晚,大江南北迅速掀起一股魔术热,会秀两招小魔术成了时尚。叶翩然颇不以为然:“不就是猜纸牌什么的小把戏,我也会啊,常在公司秀给同事看。”

杨汐要服务员拿来一只煮熟的茶叶蛋:“你能把这只鸡蛋立在桌子上吗?”

叶翩然摇头:“鸡蛋一头大,一头小,受力不均匀,表面太滑溜,是不可能立得住的,我小时候就试过。”

杨汐冲她眨了眨眼睛:“那你可看仔细了!”他把手中的鸡蛋往桌上一放,都没怎么调整角度,它便稳稳地立在那里了。

“不可能。”叶翩然叫着,“这也太违反科学规律了!”

“所以,这就叫魔术!”杨汐露出得意的神色,眸子闪闪亮亮。那张棱角分明、轮廓英俊的脸,似孩子般纯稚,又带着几分笃定自信。她看呆了,那个年少轻狂而又骄傲的杨汐又回来了!

见她表情愣怔,半晌不语,杨汐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:“喂,翩翩……”

叶翩然回过神,嘻嘻笑:“魔术嘛,全靠忽悠人的眼睛,都是骗人的的玩意。你一定搞了什么鬼!”

她伸过手,拿起那只鸡蛋,立刻发现了玄机所在:“原来,你在桌布下面藏了东西!”杨汐没有说话,只向她露齿烂然而笑,仿佛回到当初的青春年少。

叶翩然掀起桌布,是一枚白金戒指,嵌着小粒的钻石,在淡黄的光线中,莹莹闪亮,璀璨夺目。

她唇畔的笑意凝结,盯着那枚钻戒,久久不出声。

“翩翩,”他唤她,收敛了笑,眼神变得深邃幽黑,“嫁给我,好吗?”

叶翩然的心蓦地疼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这个从16岁就开始喜欢她,无论物换星移,世事变迁,始终执著深情,矢志不渝的男人,正坐在对面,等着她的回答。他把自己的幸福和未来,都交付到她手里了。

迟疑着,她终于开口:“如果你父母仍然坚决反对,你也要娶我吗?”

“当然。”杨汐柔声而坚定地说,把戒指拿过来,套在她的右手无名指上,“这辈子,我只爱你,只要你!”

叶翩然没有告诉杨汐,她前几天和他母亲见过面。她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,而杨汐也是。她很早以前便知道,这个男人,一言九鼎,驷马难追。他从不轻易承诺什么,一旦承诺了,必会尽全力去实现,哪怕要违背父母的意愿,承受舆论的压力。

从中学开始,三年的大学异地恋,还有四年的分离和相思……谁说年少的爱情青涩、稚嫩、脆弱,只是昙花一现?他们的爱,随着年岁的增长,心智的成熟,也一起成长,变得更加牢固,更加坚定。

她过去的怯懦、退缩,不肯付出,是因为内心对这段感情缺乏安全感,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。现在,她不再怕了,她要和他齐心协力,共同面对,勇敢捍卫他们的爱情,用诚意去打动他的家人,哪怕受点委屈,也淡然处之。即使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,她也心甘情愿去做。

叶翩然抚着纤长手指上的钻戒,绯红了脸颊,垂眸低语:“杨汐,我愿意嫁给你!”

他执起她白皙柔软的手,放在唇间,轻轻一吻,然后放开来。两人开始正式用餐。杨汐的手机突然响了,他看了一眼号码,笑着接起:“喂,陈晨……”

电话那头,陈晨兴奋地说:“听说你跟小叶子复合了,恭喜呀!”

“你好像比我还高兴。不过,别高兴得太早,我爸妈那一关还没过。”

“要不要哥们儿教你一招?”陈晨神秘兮兮地说,“我就是用这个独门绝招,把我老婆拐到手的。当初她爸妈也反对我们在一起,说她年纪小,单纯不懂事,我又太风流倜傥。也是,谁要咱长得这么帅呢?英俊潇洒,玉树临风……”

杨汐打断他的自吹自擂:“说来听听,什么绝招?”

“你爸去年退居二线,赋闲在家,成天种花养草,读书看报,多无聊啊。生个孙子让他们抱抱,保证不会再捧打鸳鸯了!”

“这算什么绝招,纯粹是一损招!”杨汐骂道。

陈晨得意万分地笑:“甭管损招绝招,能娶到老婆就是好招。”

“好吧,我试试看。”

杨汐笑着阖上手机,回头看见叶翩然拿起那只茶叶蛋,在桌上磕了两下,正要剥壳。他从她手里接过来,说:“我来吧。”

他手脚麻利,把蛋壳迅速剥除,将光溜溜的茶叶蛋,递回给她:“你要多吃点鸡蛋,补充营养。”

叶翩然才吃了两口,一股酸涩的液体从胃里翻了上来,直冲喉咙。她把鸡蛋吐在面前的盘子里,皱着眉说:“这鸡蛋怎么这么腥啊?”

杨汐递上面巾纸,让她擦嘴,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在她碗里:“尝尝这块牛柳,特意为你点的。”

闻到牛肉的膻味,叶翩然又一阵恶心。她赶紧从位子上站起来,匆匆奔进洗手间,一弯腰,把胃里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。

镜子里的她,苍白瘦削,但两只眸子却乌黑晶亮,流光溢彩。清理好自己,她从洗手间出来,赫然看见杨汐站在门外,一脸焦虑和担心:“你不舒服,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”

叶翩然虚弱地靠着墙,微微阖上眼,说:“杨汐,也许我是怀孕了……”

话音甫落,就有两只温暖有力的手,紧紧抓住了她。她睁开眼,看见他欣喜若狂的眼神:“真的吗?你确定?”

她羞涩地点点头,嗔怪道:“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例假……谁要你不采取措施?”

“刚才陈晨还出馊主意,要我们用未婚先孕的法子让爸妈松口。这孩子来得真是时候!”杨汐说,将她拥进自己怀里,“不过,翩翩,你要辛苦了。”

她摇头,紧偎在他胸前,说:“和你在一起,我不会觉得辛苦!”

叶翩然怀孕的事,很快得到证实。隔天上午,他们去了医院,医生的诊断结果是,她已经怀孕四十多天。

回到家,午后灿烂的阳光,从窗外照射进来,让叶翩然昏昏欲睡。杨汐安顿她在床上躺着,转身去楼下菜市场买菜。虽然厨艺生疏,但照着菜谱按部就班,还是煲了一锅鲜鱼汤出来。

叶翩然最近特别嗜睡,原先以为是春困,现在知道怀孕了,就更觉懒洋洋的,浑身倦怠。等她醒来时,已是傍晚。从床上爬起来,走进厨房,看到杨汐系着围裙忙碌的样子,觉得很温馨感人。谁能想到,这个当初青春飞扬,桀骜不驯,活跃在篮球场上,活跃在女生们流盼的目光中的男生,有一天也会为她洗手作羹汤,变成一个居家好男人呢?

杨汐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来说:“再去床上躺一会儿,等饭好了,我叫你。”

“我都睡了一下午,再躺下去,都成木头人了。”叶翩然走上前,揭开锅盖,“在煮什么呢,这么香?”

“鲫鱼汤。”杨汐语调很平常,“我妈说,怀孕的人,要多吃鲫鱼,将来孩子眼睛又黑又亮,特别漂亮。”

叶翩然却腾的一下,脸烧得很厉害:“你都告诉你妈了?”

“嗯。”杨汐放下手里的活,走到她面前,“她要我好好照顾你,不要惹你生气。你身子不方便,清明的时候就不要回d市了,她会来看我们。”

“什么?”叶翩然震惊不已,双眼圆睁,“你妈真的这样说?”

他伸手,宠溺地捏了下她的脸,说:“上次打电话回去,就发现妈态度有了转变。现在,你怀了孩子,她就更不反对了。”

叶翩然低下头看着仍然扁平的小腹,不无感叹:“杨汐,看来,这小家伙比咱们更有面子!”

杨汐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,说:“另外,还有一件事,为了让孩子能名正言顺地来到这个世界上,我爸妈的意思,希望我们五一的时候结婚。”

“啊?”叶翩然再次震惊,“这也太赶了吧?我都还没跟我爸妈商量呢!上次就是先斩后奏,现在又……”

“我也打电话告知了你父母,他们听说你怀孕,很是放心不下,已经搭下午的火车过来了,”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,“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到。”

“杨汐!”叶翩然惊呼道,“你动作可真够快的。我才睡了三个小时,你就把四位老人全都搞定了。”

杨汐抱住她,发自内心地说:“因为,我迫不及待想要娶你啊,等这一天,我已经等了整整十年。”

年少的时候,我们喜欢一个人,也许只是闪念之间的事。但要守住这份情,却需要耐心、勇气和毅力。从16岁到26岁,从懵懂少年到风华正茂的青年,正因为他当初奋不顾身的勇敢,和十年如一日的执著、坚定,才没有在世俗和时间面前败下阵来。

他希望,能够和相爱的人,一直走下去,牵手到终老……